那竟是他生命的最后时光——记一位利玛窦志愿者临终陪伴的经历

时间:2017-05-24     作者:第七届利玛窦志愿者闫伟荣

许多时候,能让我们超越极限的力量,不是名利,不是财富,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是,而是在血管里涌动的,一次次漫过心底的爱!

—— 题记

那段日子确实在生命中刻下了一个烙印,历历在目,承担着给予和接受,接受和给予,有舍有得。

日常陪伴年长病友(当地对感染者的称呼)的闫伟荣(左一)

记得那天的天空更加阴沉,铁块般的乌云,同山峡连在一起,像铁笼子一样把小院笼罩,给并不大的小院添上一层暗淡的色彩,姑姑提醒我有时间去看看杨叔叔(艾滋感染者)有什么需要。

第一次走近他房间,只是简单地帮他收拾了一下卫生,想象中......他身体那么好,还去食堂打饭,应该不太需要照顾吧?!于是没有太在意这件事,想着只要未来几天抽时间去帮他打扫房间卫生就好。

对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杨叔叔这样病重的成人,虽有一点点顾虑,但有姑姑帮忙准备的各种防范设备,白大褂、口罩……对于照顾叔叔——帮忙晒晒衣服、拖拖地板——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然而,开始时屋里的气味还是让我感到了一些不适,一时间有些逃避,自我安慰着“也许过几天就会好,也就不用照顾他了”,怀着这份侥幸的心理过了几天......

叔叔的病情开始加重,很多事情也不能自理了,姑姑被其他事情缠身,无暇顾及,照顾叔叔的任务就落在我身上。

没有经验的我,竟然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喂饭、换衣服、晒被子、照顾叔叔个人卫生……没有丝毫推脱。说来开始我也是有私心的,想着把所有事情做好,好从中得一些经验和恩宠,这份勇敢为我而言是和神有交易的。

但每次走近他都会被他以深邃安详地目光所注视,是感恩、是期待、是对生活的渴望,也让我有力量去做的更好、更认真。我想那是基督之光,希望之光,缓缓地刺入我的心房,在那里占据着一席之地。

帮他收拾个人卫生前,也知道这是老鼠碰上猫——在劫难逃,不如大胆面对,有那么多口罩,还有他人的肯定和鼓励,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姑姑还贴心的请来“檀香大人”来助阵,空气没有怪味儿,干活不累。只是遇到排泄物“出世”,双重口罩没戴严也会有嗅觉冲击,为我来说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。

之前听老人说“做一件事习惯就好,一开始生疏的动作,渐渐熟练起来,也不用那么费心费力”。可打理期间,排泄物给人造成的视觉、嗅觉和感觉冲击让我身体有了不良反应——每当就餐时,那画面在脑海中一定格,即时就没了胃口。好在,和大家一起的饭前祈祷,总能把我从那个状态中抽拉出来,让我能够饱享美味,有更多的精力去陪伴。

照顾临终的杨叔叔的闫伟荣

有次去喂饭,叔叔吃了两口就说吃饱了,仔细回想他今天吃的东西很少,轻轻地深入询问,他才说“没有排便呢!”我瞬间明白他是怕麻烦我们,觉得我们为他做的够多了,不想再亏欠。于是轻声安慰“不要怕给我们添麻烦,你只管好好养病,不要多想,多喝水、多吃饭......”还给他留了我的手机号,希望他无聊或有事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。

叔叔很乖,于是我的工作量就增加了,不过还能应对。一段时间后,感觉自己没勇气和力量去陪伴叔叔了,感觉好麻烦!叔叔一天给我打好几次电话,反反复复也就那么几件事,有时明明他可以做到,还要打电话call 我!“嗡嗡`~嗡嗡~”【狼又来了!】前几次接电话过去后没什么事儿,这次要不要相信他?啊!!!真是浪费我时间。真是受够了 !!!!!!

这种怀疑一直持续好几天,如果精力好,我也会理解一下——可能他不是故意的,只是夜深了,大家都睡了,他睡不着,想起我了,才给我打电话。只是他那时的一些行为我还是不理解的——晚上12点左右他会打第一个电话——我睡着且困意严重时,就会假装没听见,想着应该没有啥大事,就继续睡觉(也是确实没有精力去看看了);有时会犯嘀咕,会不会真有事,就会去看看他,尽管他确实没事,就帮他盖下被子,看到他嘴角露出的一丝惬意,我也会很踏实;有时候会等到十一二点全解决完他的事才去睡觉。

现在,他走了!

仔细想想,他白天躺一天,没事就睡觉,晚上就可能睡不着,当有大把时间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——我也不例外——尤其是感觉自己到了生命的尽头,想的就更多了。

「这些年,一个人,风也过,雨也走,有过泪有过痛,还记的坚持什么…曾经的曾经我们天真无暇的笑声中唱着,谁知一唱年华就这样的默默的走过了十几个春秋。而今,遍知人世酸甜苦辣,沧海桑田,容颜难掩走过的痕迹,几度悲恸,几度欢愉,总不能忘,背着行囊,笑着,走着……」

也许就是这样的酸甜苦辣,久久不能入眠,再加上病魔的侵袭,更不能好好的休息,也许打电话只是为了让我陪陪他,能够从那种思想里挣扎出来......渐渐地,我也放下那时对他的成见。

只是慢慢地我从一种困境刚走出来,又陷入另一种“为什么不早点换位思考”的自责中。在他离开的那刻,顿时身体上的疲惫释然了,当亲友和其他人去休息室等待时,脚不听使唤地来到他跟前,他的眼睛嘴巴尚未闭合,手掌划过叔叔的脸庞,似乎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僵硬了,不过遗体挺干净的,走的挺安详的。心中还带着一丝亏意,似乎当时没怎么尽力或更好的陪伴他。姑姑经常说的一句话“尽力就好”让我想通一些——确实事情已经成了,天主看了认为好,我有什么理由呢?

接下来几天走进楼道,也会叫错名字,习惯了杨叔叔挂在嘴边儿。

陪伴感染者小孩的闫伟荣

在期间我是多么的无能,想放弃过、抱怨过、迷茫过,坎坎坷坷,有过坚强有过软弱,但赖着至高者都坚持过来了。不知何时喜欢上了信赖祂,因为那时,我把他(杨叔叔)奉献给祂来看顾,把一切难题交给祂来解决,我不知所错时静候祂的旨意。我没有好的主意,没有好的精力,没有好的智慧,没有好的沟通能力,没有好的理解能力(当地方言),似乎除了上主可以投奔,我该投奔谁呢?

不知觉这段日子恍恍惚惚地就过去了,才发现那不是梦,见证过婴儿的出生,此刻也见证了人的离世,一生的岁月多么短暂,趁着有生之年“赖着耶稣,我一定要过上圣洁、谦卑、温和、善良的生活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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